员工离职后成立竞争公司，客户主动找他合作，企业还能维权吗？

——上海知产法院案例解析：什么情况下“主动交易”抗辩不能成立

【商业秘密100问】第006期

很多企业老板都有过这样的经历：销售人员离职后，很快成立一家同行公司。没过多久，原公司的客户开始转向这家新公司交易。

企业找到员工质问：“你是不是把公司的客户带走了？”

员工却回答：“你误会了，是客户主动联系我的。”“客户愿意跟谁合作，是客户自己的选择，我没有挖客户，也没有泄露任何信息。”

很多企业听到这里，会产生疑问：如果客户确实主动找到离职员工，公司还能维权吗？

上海知识产权法院的一起案件给出了答案：

不能仅凭一句‘客户主动交易’，就否定商业秘密侵权。

关键要看：员工获得客户资源的过程，是否利用了原公司的经营秘密。

真实案例

S公司主营化学类产品销售业务。员工张某某长期负责销售工作，与公司的客户保持业务联系。双方劳动合同中约定，员工对公司经营信息承担保密义务。在职期间，张某某多次参与客户开发、维护以及业务洽谈。

与此同时，张某某设立了W公司，并担任法定代表人。离开S公司后不久，W公司开始与S公司的部分客户开展交易。其中，W公司向J公司销售了一批产品，交易内容与S公司此前与J公司的交易情况较为接近。

S公司认为：张某某利用任职期间掌握的客户信息，为自己成立的公司获取商业机会，侵犯了公司的经营秘密。

于是，S公司提起诉讼，要求张某某及W公司停止侵权并赔偿损失。

员工说“客户主动找我”，法院为什么没有支持？

案件审理过程中，张某某和W公司提出抗辩：“客户是主动找到我们的。”“我们没有使用S公司的客户信息。”

他们提交了一份客户出具的情况说明，证明客户是因为自身需求而选择与W公司交易。

但上海知识产权法院没有仅凭这一份说明认定其抗辩成立。

法院认为：判断员工离职后与原客户交易，是否侵犯商业秘密，不能只看表面上的“谁先联系谁”。

更重要的是分析：

第一，客户关系是否来源于员工个人能力，还是企业经营积累？

如果客户交易完全基于员工个人专业能力、个人信赖，员工离职后客户选择继续合作，可能不构成侵权。

但如果员工依靠的是原公司提供的平台、资源和经营投入获得客户信息，则不能简单认为属于个人资源。

本案中，没有证据证明J公司与张某某之间存在特殊个人信赖关系。相反，张某某能够接触客户，是因为其作为S公司销售人员负责相关业务。

第二，员工是否掌握了区别于公开信息的客户资料？

商业秘密保护的并不是普通客户名称。

而是客户背后的：

交易需求；

产品信息；

采购习惯；

价格情况；

合作机会。

这些信息通常需要企业长期投入才能形成。

第三，被告是否能够证明客户来源合法？

如果员工主张：“客户是自己开发的。”“客户是主动找我的。”就需要提供充分证据证明。不能只凭客户一份简单说明，或者一句口头解释。

最终，上海知识产权法院认定：张某某、W公司的“主动交易”抗辩不能成立，其行为侵犯了S公司的经营秘密。

法院判决维持一审判决，判令张某某、W公司停止侵权，并赔偿S公司经济损失5万元及合理开支4000元。

企业最容易误解：客户主动交易≠员工可以带走客户

实践中，员工离职带走客户资源，最常见的抗辩就是：

“客户自愿选择我。”

这句话本身并没有错。

市场主体当然有选择交易对象的自由。

但问题在于：员工为什么能够接触这些客户？客户为什么愿意与他合作？

如果员工利用的是：

原公司的客户资料；

原公司的交易机会；

原公司的商务资源；

那么即使客户最终主动联系员工，也不能当然排除商业秘密侵权。

企业如何降低客户流失风险？

第一，区分“员工个人资源”和“企业经营资源”。

企业应当注意保存证据：哪些客户由公司开发？哪些客户由员工负责维护？公司投入了哪些成本？

避免发生纠纷时无法证明客户资源来源。

第二，不要只保存客户名单，要保存客户形成过程。

真正有价值的不是一张名单。

而是：

客户开发记录；

商务谈判记录；

报价文件；

项目跟进资料；

交易历史。

这些材料才能证明客户信息具有商业价值。

第三，对销售人员明确客户信息保护规则。

建议通过劳动合同；保密协议；员工手册和信息管理制度明确：客户资料属于公司经营信息，员工不得擅自复制、带走或者用于竞争业务。

风险提示

企业维权时，不要简单认为：“客户跟员工走了，就是员工违法。”

法院关注的不是客户最终选择了谁，而是：员工是否利用了原企业通过经营积累形成的商业秘密。同样，员工也不能简单认为：“客户主动找我，就一定合法。”

如果交易机会来自原公司的经营秘密，仍可能承担侵权责任。

案例来源：上海知识产权法院商业秘密典型案例——“原告S公司与被告张某某、W公司侵害经营秘密纠纷案”。